首页 > 公告 > 正文

恒达格非、毛尖聊电影:好的电影和好的文学都有毒素

2019-03-15 12:57:04  恒达娱乐

采写 | 潘文捷

编辑 | 黄月

“电影永远在激起咱们一种‘脏乱差’的念头。如果不激发这些念头,电影也不会这么性感,吸引这么多观众。”近来,恒达娱乐平台登陆在《夜短梦长:毛尖看电影》一书的新书分享会上,华东师范大学教授毛尖通知现场观众。

《夜短梦长》是毛尖在《收获》杂志电影专栏的文章合集,“夜短梦长”意为“夜太短电影太长”。毛尖对电影的热爱始于华东师范大学格非的大学课堂上,那时,格非给学生们讲《去年在马里昂巴德》(1961年阿伦·雷乃执导)和《呼叫与细语》(1972年英格玛·伯格曼执导),从那以后,毛尖就十分热衷于追索一些“看不明白的电影”。后来她才发现,天性的东西表达着人生最实在的需求和联系,心态也就逐渐放松了下来,不再“交锋般地跟人谈电影”,而是渐渐建立了自己的电影判别坐标,从好莱坞类型片中也可以深化自己的感受。因而,读者手中的《夜短梦长》,并不专心评论那些晦涩难明的电影,其间榜首辑写了火车、男人和少年、愿望和谋杀、老婆和小老婆、爱和欢愉;第二辑用赌徒的视野串起了影视小史:老K、老A、数字11、9、7……毛尖称,观众也常常像赌徒一般走到银幕前,为它或许开出的一点或九点而雀跃。

格非、毛尖聊电影:好的电影和洽的文学都有毒素

从“交锋般地跟人谈电影”到“向下逾越”

为什么人们会热衷于观看和评论难以看懂的电影?现为清华大学中文系教授的作家格非给出了这样的解说:在他开端创作的时分,现代主义在文学、电影等范畴盛行,“其时,看能看懂的东西是会被人笑话的,一定要去看那些不明白的东西。”他也在那些读不明白的小说上花了很大力气,随后却发现,其实那些看不明白的小说只需硬着头皮读一段时刻,也会读懂。渐渐地,他就有了这方面的积累。在宣布了一些作品、有了一些名望以后,格非开端和张艺谋等导演往来,还经常去北京电影资料馆看录像带。在看了瑞典导演英格玛·伯格曼在1972年拍摄的《呼叫与细语》之后,他深受震撼。“居然还有人用特别‘笨’的、话剧舞台的办法拍电影!”自此,格非开端网罗伯格曼等导演的那些让人“看不明白”的片子来看。

格非、毛尖聊电影:好的电影和洽的文学都有毒素

在华东师大格非的课堂上,本来对电影的了解只限于奥斯卡的毛尖听说了伯格曼和安东尼奥尼。时值上世纪八九十时代的读书热、哲学热、现代主义热,大家热衷于追索一些看不明白的电影,越看不明白越觉得凶猛。后来在香港读书,毛尖还参加了法国作家阿兰·罗伯-格里耶的评论会,其时每天晚上学校大教室都会放映罗伯-格里耶的片子,放映完毕全场往往只剩下一两个人。毛尖每次都坚持留到最终,尽管至今她也不能说真的看懂或者喜爱过格里耶的哪部电影。

“那一段时刻,只需谁说这个电影难明,我就像打了鸡血相同,特别想找来看。”这种状态继续了十几年。直到毛尖读到清华大学人文学院教授汪晖的《阿Q生命中的六个瞬间》,才为自己其时的心理找到了一种解说。在这本书中,汪晖指出,如果说“向上逾越”是指脱节天性和直觉,那么“向下逾越”指的就是潜入鬼的世界,深化和穿越天性和直觉。汪晖以为,鲁迅试图捉住卑微的瞬间,通过对精神胜利法的确诊和展现,激发人们“向下逾越”——向着他们的直觉和天性所展现的现实联系逾越。直觉和天性不但透露了实在的需求和实在的联系,也直白地表达了改变这一联系的愿望。“曩昔,我总期望通过看特别难明的、比自己的理念更笼统的文本来达到一种向上逾越。”毛尖提到,可是通过阿Q就可以发现,一些很天性的东西表达着人生最实在的需求和联系,“咱们可以带着它们走,深化它们,穿越它们,藉此达到向下的逾越。”

毛尖坦言,尽管格非一向在课上讲伯格曼,但其实她自己一向没有完全进入和了解,或许,需要更多的生命经历才干了解《野草莓》《芬妮与亚历山大》和《假面》;别的一方面,她的心态逐渐放松了下来,不再“交锋般地跟人谈电影”,而是渐渐建立了自己的电影判别坐标,开端从头发现好莱坞,从头审视类型片,在吃吃喝喝的电影中深化自己美学感受,渐渐获得了一种“向下逾越”的力气。

“好的电影和洽的文学都有毒素”

或许是出于“向下逾越”的测验,《夜短梦长》中写了不少与黑帮、违法、赌徒、外遇相关的电影。毛尖以为,一方面,痴迷于这些“脏乱差”,是由于现代主义盛行时年轻人“怎么也不或许认同整齐有序的东西”。另一方面,她也以为,电影本质上就是不道德的:电影尽管不真实召唤人违法,可是它会把人心里的违法愿望开释出来。

在开始的电影傍边,凶手是坏蛋,后来,谋杀案的主人公变成了擦肩而过的普通人,观众对凶手的观点也从惧怕变成了同情乃至赞叹。毛尖以为,在咱们内心深处,敢于违法的人被观众“悄悄放大了比例尺”,比咱们大一号也更有力量。在活动现场,毛尖还指出,希区柯克之所以有这么多观众,就是由于他永远在开释观众凶恶的冲动。大家每次都是和希区柯克电影中的坏人同一个心跳。例如,在《惊魂记》中,诺曼把金发女郎杀掉之后,花了十分多的时刻处理血迹,浴缸里的血,地上的血,马桶上的血,他时刻花得越多,观众就越认同他的劳动。他清扫洁净,观众松一口气,他把金发女郎用浴帘包裹起来扔到轿车后备箱,观众又松一口气,可是他一向忽略了桌上的钱,观众急不可耐,恨不得提示他桌上还有那包钱!直到诺曼关门时发现了钱,拿走一并处理掉,观众才完全松一口气。毛尖评论道:“希区柯克的凶恶之处就在于,最终咱们都会站到罪犯那一边。”

格非、毛尖聊电影:好的电影和洽的文学都有毒素

格非则以为,好的电影和洽的文学都有毒素,它们一定有漆黑的部分。很少有现代小说把真善美作为主题来描绘,从陀思妥耶夫斯基到加缪、卡夫卡满是写恶,乃至对恶工作加以分析和阐释。例如,陀思妥耶夫斯基的《罪与罚》里边的主人公拉斯柯尔尼科夫杀害了两个人,但读者一定会喜爱上他,不期望他被判死刑,想要看他获得拯救。陀思妥耶夫斯基对人本身处境所作的思考之所以会震动读者心灵,由于所有人都相同,身上有上帝的一面,也有恶魔的一面,漆黑就在日常生活里,没有必要逃避。“了解这些东西之后,你会俄然十分定心,觉得自己很正常。不然这些愿望和凶恶会在你的体内,让你没有办法解说本身。”因而,在格非看来,电影和文学最大的功用就是协助咱们解说自己和周遭的生活,如果电影和小说只反映高大上的东西,那么它的生命就会完全完结。

忌讳是约束,也催生新的电影语法

在反映“脏乱差”的电影傍边,毛尖特别钟爱黑帮电影。她指出,在上个世纪30时代,《小凯撒》《国民公敌》《疤面人》等黑帮电影相继呈现,电影类型现已老练,可是这也引起了黑帮电影否会成为违法诱因的剧烈争论。不仅如此,上世纪30时代美国电影的宽松环境中,一些人起草了严格标准电影界人士行为的文件,期望在电影制作过程中进行干涉,确保影片在道德和政治上不越轨。这份文件被其时美国制片人和发行人协会主席海斯接纳,成为了《电影制作法典》即《海斯法典》。

毛尖以为,这样的约束带来了后来黑帮电影傍边爱情主题的上升,并且,女性人物往往会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黑帮大佬进行责备。在1931年的《国民公敌》中,主人公汤姆生机四射地为违法而违法,他的女友柔情蜜意地做好了早餐,可是他由于没有酒而不高兴,女友问“你是不是另有新欢了”,他就一把拿起桌上切开的大蜜柚打在了她脸上。相似这样的工作再也不会发生在以后的黑帮老迈身上。毛尖指出,尽管今天影片中的黑帮大佬都比榜首代黑帮大佬高出20公分,尽管他们身边总有一个深情款款且政治正确的女友,可是,本来存在于黑帮电影中硬朗的生命质感,那些或许引导观众“向下逾越”的东西却被“浪漫的黑帮”转移了方向。“教父变成了情种,黑帮电影堕落,实在遗憾之至。”

格非、毛尖聊电影:好的电影和洽的文学都有毒素

《海斯法典》导致电影中呈现忌讳,改变了电影的发展方向。不过,毛尖说,有时分有一些忌讳也不是全然是坏事。她在《夜短梦长》中写到,在很多时分忌讳还催生了新的电影语法。例如,刘别谦就有著名的“刘别谦笔触”(Lubitsch Touch),在美国电影的保存时代活色生香地表达出愿望。在刘别谦的电影《天堂陷阱》中,假伯爵夫人确认假男爵就是自己仰慕已久的江湖大盗,激情地扑倒在他怀里,两人倒在了沙发上。随后,镜头上只留下了沙发,一张履历丰厚的沙发。在这之后,江湖大盗去行骗,顺利获得了交际丽人的好感,成为了她的秘书。他们的联系发展是另一个“刘别谦笔触”,摄影机对准了一只闹钟,闹钟上随着时刻变化的光影显示出两人之间含糊的加深。男仆上来敲女主人的门,女主人却从秘书房间里出来。随后男仆又来敲女主人的门,这回她又从自己房间开了门。男仆被搞得神志恍惚,检查机关也被刘别谦搞得神志恍惚。毛尖指出,正因如此,刘别谦才被后世的导演膜拜,成为现代好莱坞的缔造者。

格非、毛尖聊电影:好的电影和洽的文学都有毒素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| ᐕ)⁾⁾ 更多精彩内容与互动分享,请重视微信大众号“界面文明”(ID:BooksAndFun)和界面文明新浪微博。

恒达娱乐精选评论